
我在行進的車上。我在行進的車上看見這道光。我在行進的車上看見這道光,而這道光也看見了我...那ㄧ瞬間,無法足夠完美的一瞬間,我們匯聚,成一股力量。
從亞丁的日瓦香格里拉鎮離開之後一路向上前往稻城。
一天之內海拔上下將近2000公尺,眼見景緻也隨著海拔變化由銀白而濃綠而金黃。
唯天空的顏色始終湛藍,那雲越來越低,翻越海拔4513公尺的波瓦山之後,不管是山體的顏色還是開闊而荒涼的景色都極似西藏。
途經傍河的萬畝楊樹林時,眼前景緻忽然秋色濃烈,

我在行進的車上。我在行進的車上看見這道光。我在行進的車上看見這道光,而這道光也看見了我...那ㄧ瞬間,無法足夠完美的一瞬間,我們匯聚,成一股力量。
從亞丁的日瓦香格里拉鎮離開之後一路向上前往稻城。
一天之內海拔上下將近2000公尺,眼見景緻也隨著海拔變化由銀白而濃綠而金黃。
唯天空的顏色始終湛藍,那雲越來越低,翻越海拔4513公尺的波瓦山之後,不管是山體的顏色還是開闊而荒涼的景色都極似西藏。
途經傍河的萬畝楊樹林時,眼前景緻忽然秋色濃烈,

最近的日子著實翻騰。以致這裡停在仍很清澈的高原湖泊畫面許久,自己回頭看,提醒一般的常自問,那份已知的醒覺該如何應用在世間法的修行?於是我重複又重複地讀著金剛經,應無所住......
整理在亞丁的徒步照片,讓紊亂的心緒回到當時,我想這是高原旅行對我的意義。
那曾經吸收過內化過深深體會過的,畢竟仍未究竟,仍需反覆來回,不斷回歸自心自性反省擦拭,
塵塵剎剎如何歸於空而非空,
世間一切苦如何明確有而非有。

清晨從亞丁村搭乘接駁車到札灌崩,再轉搭電瓶車至洛絨牛場。此時海拔已經從3900公尺上升到4150公尺,空氣稀薄,氣溫很低,不用撐傘的程度微微飄著細雨。從洛絨牛場開始徒步,今天的目的地是五個小時上到海拔4700公尺的五色海。
洛絨牛場遍地秋黃,黃草倒伏宛如風剛剛走過一般,放眼望去是大地的鍺黃地毯。
從那地毯中還蜿蜒出一條雪山融水的小河,水色清亮潔淨。
雨霧潤澤,黃草一夜長成似的顯得好新鮮,淺水清澈,倒映著雪山。
天不開,正前方海拔5958公尺的央邁勇神山隱去半身在雲霧中,冰藍的顏色透著神秘。遍地高山野杜鵑矮矮長在草原間,枝葉還結著霜。

翻越了荒山,回到人間。進亞丁景區的車37公里開了一個多小時,不過山路再怎麼蜿蜒搖晃也比不上上車前在遊客中心大扛行李爬樓梯的半小時辛苦,因此旅人沒有半分不適,非常悠哉。
亞丁村剛剛下過幾天雨,空氣還很潮濕。入住的卓姆民居門前就是仙乃日神山的側翼,初見時還雲霧繚繞,然後水氣漸散去,
將晚,山的稜線被霞光打亮成一道弧線,
那山坳光裡的就是隔天徒步的起點,沖古寺。
傍晚的光線最後收束成一條縫兒,打在直立式的老經幡、低頭吃草的馬和翻山越嶺來到這裡的旅人仨身上。我的嘴角上揚,如此顛頗的一天之後終於見面了。

『生命總是夾帶著許許多多的不確定在前進,這是一種自由,不是不安全。當死亡輕敲你的門扉之時,你所有的確定不過化為謎語及可笑的東西。隨時隨地處在不確定之中就是勇敢,隨時隨地保持在不確定之中就叫信任。』奧修/談勇氣
行前做的功課中知道,滇川之路有三條。老路需兩天;新路幾個月都在修路,能走否未可知。另有一條小路攀山經浪都村(藏族開車師傅的老家),路小而難。目的是趕上進亞丁景區的末班車,因為已經訂好了景區內的亞丁村民居。
三條路擇一討論了好幾個月(行程改了十多遍)。直到出發前一週師傅來消息,新路還在修通不了,最好是我們自己拼車回香格里拉,隔日一大早師傅接了我們走浪都,不但一天到得了還能趕上亞丁末班車。
所謂的浪都公路像一條蜿蜒的線無盡扭曲在地圖上。旅行前有一晚我跟著地圖走一遍,走得暈頭轉向,尚未親見已經知道肯定充滿變數。關鍵是浪都公路也在修路,一天裡只有一個小時放行,若趕不上那一個小時通過便是荒山野嶺,像個巨大的未知等在那兒。
於是離開梅里雪山之後,旅行的第九天我們拼車回到香格里拉,隔日天未亮就出發,去趕那個只有一個小時放行的關卡。 出發前一晚師傅又來訊,路況太差他的麵包車不能走,請朋友開越野車送我們。

『這一切無關外在的形貌,而是內在的意義;關於塵世中的輝煌,而非塵世本身的輝煌;一種不為塵世所理解的輝煌。初次瞥見純粹的他者,而你在它的存在之中不停綻放、綻放、綻放。』唐娜塔特/金翅雀
四月買機票的時候,原來是八個人的。後來有擔心天候狀況而退出的、有提前上去結果高反卻步的、有意外手受了小傷的(已經好了)、甚至還有懷孕的.....中間也有買了機票要遞補的人加入,但也全都以退票收場。八個人最後只有三個出發,而其中一個還是必須將自己從極度顛頗的生活中奮力拉出才能成行,從一開始就不容易啊~
從一開始就不容易的事情一但憑藉著決心與意志力出發了,便一切都會順利的。我始終相信,是旅地挑選了旅人。
以高原徒步的自助旅行來說三個人雖然有點少,但這是上天決定的方式,寧可緣分未到的人無法出發,也不願是在旅程中發生危難,這是諸佛菩薩的慈悲。
不過雖然人少卻一點都不寂寞喔,歡笑聲仍不絕於耳。

有朋友說,我的這種旅行看起來好嚴肅似的,只見拚了命走路。其實,走路的時候當然認真而嚴肅,但是不走路的時候也發生了許多有趣而值得記憶的事。既然嚴肅的轉山行都寫完了,就來一篇看圖說故事的花絮唄~
那麼就從腳說起好了。這是為了穿夾腳拖鞋製作的羊毛五指襪。回到香格里拉的傍晚零度,保暖又輕鬆的這樣看夕陽喔~
因為徒步鞋已經灰頭土臉累歪了.....
當然以徒步鞋來說,可以在明永冰川面前以擲筊的姿態集合曬太陽也算特別,
旅人以腳禮敬辛苦的徒步鞋,謝謝大家,真的辛苦了!

雨崩徒步出來,目睹了月光染紅的梅里雪山和燦爛得令人失去現世感的銀河星空之後,轉山行還剩最後一站,出發前預訂成彈性前往的明永冰川太子廟。在經歷了四天90公里的徒步之後身體明顯的累了(但意志力明顯又增強了),那晚討論時夥伴上網查了明永冰川景區資料,前段有電瓶車可搭乘,後段很奇妙的出現了『有纜車』的訊息。對於身體已經疲乏的新夥伴來說可以不要再徒步就像一劑強心針,一行人果然帶著『去搭纜車吧』的心情重新出發了......
再次沿著瀾滄江前行,一個小時後又到了熟悉的岔路口,這次右轉往明永方向,進景區後買了票,興高彩烈的坐上電瓶車。可以在辛苦的徒步之後搭車上山簡直就像郊遊一樣輕鬆愜意呀~
萬萬沒想到的是約20分鐘後抵達電瓶車終點,抬頭卻怎麼也沒看見『纜車』的蹤影,連架高的基座都沒看見,說好的纜車呢??
問了人,好像從來沒有纜車這回事(我猜前一晚夥伴上網查到的應該是十萬八千里外的藍月山谷的兩段纜車),
好唄!那就繼續走路唄!雖然這回因為預計要輕鬆郊遊所以連登山杖都沒帶上,但我們可是剛完成最困難的部分從雨崩徒步出來的女子呀!就算再走一天路應該也不是問題(因此連要走幾公里都搞不清楚)。

一日豔陽一日陰雨的天氣非常有個性。考驗似的跟著一日短衫一日羊毛披巾,說是夏天來了春天卻欲走還留.....
小城水氣充足,櫻樹上已經綻放的綠芽伴著未謝的粉色花兒,一樹過場的顏色,遞嬗的季節裡我們一起代謝......
下課回家的路上看見的櫻花樹讓人想起村上春樹在海邊的卡夫卡中這樣的描述:『我們全都會消滅、會喪失,是因為世界的組織結構本身就是成立於會消滅會喪失之上的。我們的存在只不過是像那原理的剪影畫般的東西而已。』
於是我總刻意繞道去看那會消滅會喪失的美麗,緩慢的、迂迴的做春末巡禮。如這花開滿樹的台灣石楠難掩春日喜悅,
如這小小的紫嬌花輕輕開著皇冠似的蓓蕾,雖然渺小卻優雅清美不減。

那一晚先是有流星雨,接著逐漸染紅峰頂的,是月光。那一刻美得令人心慌.....
站在氣溫零下的冰凍夜空中,腳架後方的我有些看傻了....若不是一旁的攝影大哥提醒,這梅里連峰峰頂暈著紅月光的畫面,可能就在我無言的凝視中抬升走過宛如一場夢境,
真的僅僅五分鐘,月光便離開峰頂,最終留下夜空中冰亮潔白的雪山與銀河星光。
那一夜冰涼竄骨鼻息寒凍,卻有股『熱』在心中沸騰。若不是真的讓自己站在那裏難以體會的那股『熱』,至今都呈現著藍色的火焰,閃爍如星。
連宇宙的移動都包含在一趟旅行中,能量非常飽滿。

單純的認為『我可以』只是一種倔強,順服的站在那裏的『我做到了』,則會成為一股力量。
清晨天色靛藍,村子仍沉沉睡著。窗外的神女峰色調神秘,輪廓清晰,
靜悄悄摸黑走出房間,從客棧的長廊看出去,海拔6000公尺的將軍峰銀亮,如如不動,守護著雨崩上村。
曙光將峰頂染出一片橙紅時,村子乍醒。將軍峰右側的那兩個黑色尖尖是今天的目的地,雨崩冰湖就位在下方,冰川雪水匯聚而成。
月亮還高高掛著,中間的五佛冠峰被墨黑前山遮擋,雨崩上村的日出景象不若下村柔美,卻更顯莊嚴。